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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早以前就听一个信奉藏传佛教的朋友江央曲批(汉名:车吉林)说起过通海的圆明寺,从朋友的口中听来,圆明寺颇有渊源,便总想找个机会去走一遭。后来又认识一个叫李双红的朋友,家就在圆明寺旁边的河西镇上,随后而来的就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与朋友王良涛到她家去做客,顺便就去看圆明寺,结果才走到庙门口就被告知:现在已经下班了,明天再来。这种结果让人感到很意外,却又毫无办法,只好和朋友相视一笑、伸着脖子窥了几眼里面陈旧的飞檐便离开了。第二次是和文联的文朋诗友一道来的,刚一进门就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感觉,因为总算进入了这座实行上下班制度的寺庙。
在几处寺庙,都会这样想:以后就到这里来当和尚。总有一种厌世的心态在怂恿着自己想于生命中的某一天避世而居。于是常常会脱口而出:以后要是能来这里当和尚就好了,离开城市,寄情于山水之间,从此不问尘事。这话一出口,就会让人感觉不纯正,因为在一般人的观念中,要出家当和尚,似乎得首先要心无杂念,尘机尽息。竟然还想寄情于山水之间,显然动机不纯。
其实不然。
很多人遁入空门,始于对市井的失意。找一个寺庙当和尚,图的只是那一方清净和了然。
然而身边的朋友听见你这么一说,马上就会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为你支招:如果想当和尚,在市井中仍然可以修行,只要你清心寡欲,心无所求,在市井中和在寺庙里不都一样。乍一听,这言语还颇有经世历变的大道理在其中,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如此论调不仅有失偏颇,而且显然粘满了极度中庸的世俗气味。从这貌似精深的大道理中可以推导出这样一些近乎荒谬的结果:(如果要游泳,既不用到江河湖海里,也不必到游泳池里,只要心里想象一下游泳的感觉,在身体上比划几个游泳的姿势也就行了,何必要到水里面去;想要去登临泰山也不用亲自去到那里,不就是泰山吗?取一张别人的照片看一下,心里怀着一种已然登临的感觉不就行了,何必一定要将自己的身体推移到泰山之巅。)殊不知发这样言语的人忽略了一个他们其实最看重的东西——物质:一曰生养之物,二曰生息环境。
在市井中,许多人可以追逐着时尚,然后又对时尚给予不以为然的抨击,以展露自己的不俗,就像上个世纪八、九十年代的许多人一边嘲弄着资产阶级自由化和拜金主义,一边却又乐滋滋地喜爱坐洋车喝洋酒那样,进而可以在饱食终日之后大言不惭地说:要想当和尚,只要清心寡欲、心无所求,在市井中和在寺庙里不都一样。
其实不然。
如果是在市井中养尊处优,不缺生养之物,日常生活中不时有这样那样的饭局,经常参加一点朋友的生日聚会,隔三岔五的歌厅进舞厅出,那么,要做到清心寡欲,恐怕有些不切实际。而整天百无聊赖,要想心无所求,也就更难了;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,如果在世俗生活中属于成天疲于奔命,吃了上顿得想着下顿的弱势人群,心里面还一再叨念着清心寡欲、心无所求、淡泊明志之类的信条,那可真就是自取灭亡了。
于是乎,要当和尚还是要到寺庙中来,不论你有多少凡心、多少杂念,从市井来到寺庙这一跨越性的过度就像一个仪式,有时候仪式是胜过内容的。经由这一仪式,来到寺庙中,出脱于尘俗的樊笼,有独处一方的环境,有香火供养的设施,不受休养生息的物质限制,不受食色尘音的缭乱,又得一方清寂,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氛围,而后才能说:清心寡欲、淡泊无求。当然,能否清心寡欲、淡泊无求,那就是个人的修行问题了。
凡世人间,总有太多妄念。想当和尚,抛开尘俗琐事,显然也是一种妄念,然而必由得从这一妄念发端,才可能抵达寺庙的境地。所以有云:空即色,色即空。谁也无法脱离,人本来就是一个欲望的载体。如此一来,修行的功夫,除开内心的参悟,还得依托环境的造化。
从圆明寺出来,也许谁都知道自己接着要去向哪里。从绕着千佛塔、绕着香炉一转身的时候,从雕梁画栋的佛殿举步抬腿、拾级而下的时候,就明了待会儿就要走出这里,走出这座寺庙,好象走进来就是为了从这里走出去。
来源:通海县文联
编辑:宋礼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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