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树

2008-5-6 9:53:00

  在我的家乡,有一些巨大古老的树,正在一天天消逝,对他们的离去,我象失去了一个个老朋友一样,很是伤感。因为我的童年与他们长相依偎,在他们呵护下,我快乐健康、勇敢地成长起来。家乡的树,给了我许多美好的记忆。他们是我童年的天堂。

  我能如数家珍地说出他们的名字来,酸包菜树、攀枝花树、油折果树、马桑树、婆果树、糖梨树、香叶树、火神树、老杨柳树等等,每一棵树都留给我不可磨灭的记忆。

  学校操场边的一棵老酸包菜树,据村里最老的人讲:从他出生到即将谢世,这棵树经历过雷劈火烧,霜打雪压,但他身子骨依然硬朗,看上去丝毫未变;冬去春来,他只是年复一年做着四季里该做的事。就是这棵老树,成了我们游戏的乐园。每天课间,我们几个孩子钻到他的树心里去,然后由一个青瓷碗口大的树洞向外张望,示意另一方,我们已做好准备,可以开始攻打。另一方就猛烈地用石头朝树洞里攻打。一会儿,我们就支持不住,伸出小白旗投降了。炎夏时,他又成了一把巨大的遮阴伞,我们围着老师坐在树阴下,听老师讲故事。讲到扣人心弦处,我们屏住呼吸,只听到自己的心里“嘭嘭”的跳动声和树叶沙沙的响动声。站在老树的腰肢上,我们可以观望到放牧群山的牛羊的情况,而山的那一边,让我们充满了无限的幻想。秋天时,树上结满了蚕豆大小的圆形的果实,变黑成熟后,很甜。风一吹,便掉落地上。我们常常捡吃。树上则是鸟类和松鼠的盛宴。冬天和春天,是老树孕育和开花长叶的过程。先是饱满地长出一个约寸许长的锥形的小尖角来,然后不断膨胀长大,酸甜的花瓣随风飘落后,剩下鲜嫩发亮的叶片。他的花和叶生吃熟吃随便,许多人家都争相采摘。漂去酸涩味后,与蚕豆、酸菜同食,味道不错。

  护卫着我们村的有许多攀枝花树,大多有两、三抱粗,在坝埂上,起到固堤防洪的作用。他木质松软吸水,是用来做壶塞、甑子的最好材料。冬天,红烂烂的攀枝花象燃烧起来一样。如果谁出个谜语,让猜“冬天里的一把火”,打一植物,那么,就是他。他的花可当猪饲料。这个时节。我们打猪菜可方便了。只要坐在树下,捡一叶攀枝花瓣撕分开粘贴在鼻尖上,手捏鼻孔,装着大公鸡鸣叫。或唱歌似地念童谣:大风、大风吹,过年杀只大公鸡;大风、大风刮,过年杀只大公鸭。这样,只要一起风,我们就可“守株待花”了。

  小河边的马桑树,在桑树中,粗大得少见。结毛虫一样大的马桑,形状也很像毛虫。果实由绿变黄变红变黑,我觉得人工种植的味道,总不如这野生的,甜,味足。

  小河边还有三株大杨柳树。仍要两三人才能围抱过来。我们折下些细长的柳枝条,围成环状,不断编织,做成帽子戴在头上遮凉。要么排成长长的一队,腰间别着木头枪,自称是八路军、志愿军,昂首挺胸,步调一致,唱着“雄纠纠、气昂昂,跨过鸭绿江。”

  坝埂上还有一排高矮、粗细差不多的油折果树,这种树长到一定时候就不见长,定格了似的。他的果实据说可榨油。我们喜欢的是他的叶子,秋天一到,或金黄,或殷红,美丽极了。我们用线把他们串成一团团叶球,当键子踢,当球投掷,玩得很开心。

  我敢说,在我辈的孩提记忆中,没有谁的记忆里少得了树的影子。因为他像父亲,为我们遮风挡雨;他像母亲,给我们饮食和欢乐。

  而今,老酸包菜树倒下了,攀枝花树被砍了许多,大马桑树、大杨柳树、婆果树、油折果树、香叶树、火神树……他们都倒下了。现在,我只能做“祭奠”,一一点到他们的名字,来怀念他们。但,有一天,我告诉孩子,这里曾经有过一棵巨大的某树时,孩子迷惑的神态,会刀一样刺痛我的心。(作者:吴垠鸿)

来源:通海县文联

编辑:宋礼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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