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流水琴音古
——听通海洞经古乐团演奏

2008-1-28 16:46:00

  

    这是秀山脚下一个古老的四合院,松风阵阵,梅桩幽香。拾级而上的厅堂,是一个古色古香的舞台,下堂屋是虽简陋但不失优雅的听众席。一个风清月明的春夜,我坐在小院天井里,内心激荡着一种敬慕的心情,只为那琴瑟合鸣、鼓乐丝竹,为那久失而复得的高山流水。那一夜“虫声新透绿纱窗”,洞经音乐萦绕于心,感受一份悠远而风雅的思古之情。古曲里平和的人生哲学引人深思。

  通海洞经古乐团团长李景泰告诉我,你若能从洞经音乐中悟出司马迁所言“音乐者所以动荡血脉通流精神而和正心声也”,那才是真正听懂了洞经音乐。遥想三百多年前,那个点染了湖光山色之灵气的滇中小镇通海,商贾云集,车水马龙。小城青青石板路,两旁屋檐连绵,庭院深深、小店林立。在其中定然酝酿着不少风花雪月的故事。一帘酒旗飘扬,赛过江南女儿红的小城烧酒,引得那走南闯北的小商贩们无限的乡思。品一口老酒,逗出许多异乡的见闻来。这片充溢着浓浓文化气息、山清水秀的土地,以开放的心胸接纳了来自中原的豪放庄重的文化,也大方地把江南多情婉约的情歌传唱。省外以及滇西大理古国的滇文化随着往来的马帮,早已融入到了通海人的生活中。在繁荣一方的文化活动里,少不了那些为官的仕宦之人。在这块人杰地灵的滇中,曾涌现出不少名载史册的清官。一朝退隐江湖,他们就如同吹散的蒲公英种子,把文化的神韵播撒到了五湖四海。礼乐名帮的通海成了这些种子生根发芽的沃土。洞经音乐在这里找到了它的归宿。

  正像真正的音乐总能穿透历史的时空一样,洞经音乐也回响在不同时代、不同地域的听者心上。据说,明代大理学者李元阳创设文昌洞经会,“洞经”音乐歌唱与器乐相辅相成,相得益彰,以丝竹管弦伴奏之音,诵讲经书,主要用于宗教祭祀。在李元阳逝世后60年,洞经传入通海。随之川陕地方音乐,江南丝竹、潮州湖州吹打乐、南曲、昆腔及弋阳腔,先后融入通海洞经,形成刚柔相济的南曲北调,既有渺远虚空的宗教意蕴、庙堂之音,又有山光水色、世俗人生的旖旎风光。既有道家回归自然的亲和,又有儒家积极进取的入世人生哲学。通海有一群执着痴迷的洞经音乐爱好者、演奏者和组织者。我想,也许是秀山寺庙的古刹风韵和杞麓湖浪花的日夜喧唱,经予通海人以热爱洞经、发展洞经的灵气和热忱。从康熙年间的“朝山会”及后来全由女子组成的“妙善学会”,到2000年新世纪的第一个春天通海洞经古乐团成立,已历时了300余年,洞经的演奏连绵不衰。那些枯噪的说唱文字早随岁月流逝灰飞烟灭,而优雅的民乐却如溪水潺潺流经了通海这块富饶的土地,很快在杞麓湖沿岸的坝子里生根发芽。1981年省地县三级文化部门采录通海“洞经”音乐,共收集47首,可谓曲目丰富、保存完整,在云南独一无二。 在今天的演奏者和欣赏者中,既有须发花白的老者,又有稚气未消的青少年。是一曲曲典雅清妙的洞经音乐把人们的心萦系在一起。在秀山之麓聆听《云淡合叠落》也许气氛和环境格外融洽。但一曲《小桃红》却给庄严肃穆的庙堂注入了春天的生机,这两首乐曲形成鲜明的对比,相得益彰。自然和人生总是包容着肃穆与欢闹的。大漠孤烟与杏花春雨也应当水乳交融。正是内容与风格的丰富多彩,各具个性,才给予了通海洞经音乐以勃勃的生命。所以当我听到《沙落雁》演唱王之涣的“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”的名篇时,我心潮起伏,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。我相信这洞经音乐将会像一泻千里的大河,浩荡喧腾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

  古老的厅堂,古老的音乐,但却洋溢着青春的生命。我还不敢说自己已经听懂了美妙的洞经音乐。但我喜爱她。我要学着去领略高山流水的妙趣。尊重、关心、继承,是有关领导和专家的职责。而我作为一个业余音乐爱好者,我难忘今夜的悠扬琴音,苍凉古韵。愈是古老的就愈是年轻的——真正的艺术渗透到人的心田,而跳跃的心是不会衰老的。(玉溪日报社记者 杨雪)

编辑:宋礼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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